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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门槛、高要求,城市家政服务发展困局
来源 : 爱君家政  |  编辑 :上海爱君总部   |  2018-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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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全面二孩政策的放开和老龄化进程的加快,家政服务人员的需求量与日俱增,市场缺口逐渐增大。


与巨大市场缺口同时存在的是庞大的家政服务从业人群,数据显示,目前我国仅在册的家政公司就有55万多家,家政从业人员约2000万人,其中北京仅在册的家政公司就有4000多家。我国家政服务人员从业人群数量是庞大的,但家政服务市场却依然有一定的缺口。

总是找不到满意的家政服务者

年过八旬的陈奶奶和老伴坐在北京家中闷热的客厅里,手中不停摇着蒲扇。微弱的风并不能抵御炎热,他们额头上流着汗珠。

这是2018年7月初的一天,北京天气热得俨如蒸笼。

满头银发的陈奶奶坐在椅子上,气得嘴唇直哆嗦,张口就骂:“那个保姆简直不可理喻。”

陈奶奶数落的这名保姆刚刚被她辞退,保姆的种种不是不绝于耳,比如这个保姆自己喜欢吃木耳,所以她做的木耳炒鸡蛋,大盘子里全是木耳,几乎找不到鸡蛋。

不到一年时间,陈奶奶换了5个保姆,其中有的是自己主动请辞,有的是被老两口辞退。

“家政市场上的保姆很多,但找个好保姆实属不易。”陈奶奶说。


低门槛、高要求,导致家政服务市场一直处于较混乱的状态。

杜小北来自河北某市,她家里曾1年内换了7名护理师。“护理师主要负责照顾我的爷爷奶奶,爷爷患了老年痴呆,奶奶患了胃癌,两个老人日常的生活需要更专业的照顾,我们和姑姑家一起咬牙找的护理师,家政公司每次都是专业的护理师,有证的!工资都快比我妈还高了。可请的这几位不是这有问题就是那有问题,比如爷爷老年痴呆该如何与他沟通,奶奶日常吃的中药怎么熬制护理比我们还要不专业,其中有两个护理还特别不讲卫生,还有一个身体健康状况差,我们都怕再传染给爷爷奶奶,让爷爷奶奶的身体雪上加霜,最后我们干脆辞掉了这些所谓专业护理师,自己学习如何照顾生病的爷爷奶奶,虽然累,但省心。  ”

数据显示,随着人口老龄化、二孩时代的到来,我国家政服务需求呈现爆发式增长,北京和深圳等一线城市对家政服务的需求更是剧增,市场供不应求。目前我国从事家政行业的人员已超过2000万。据统计,2016年,全国家政服务业营业收入3500亿元,同比增长26%。

在市场供给紧张的情况下,供给质量却难以匹配需求质量,如今,家政市场依然是个低门槛市场,从业者素质良莠不齐,职业培训和市场监管难以到位,这导致了这个市场一直处于较混乱的状态。

“低门槛”的家政市场

马艳华是天津市静海区某家政公司经理,2006年开始就在家政服务行业工作。她透露,眼下家政服务行业从业者中真正专业的不多,很多下岗职工、待业人员不经过专业培训就上岗,家政服务公司内部管理也不够完善。


除此以外,当下家政中介公司对从业者的健康情况、工作经历等信息普遍了解不足,管理培训不到位。“从业者大多只需出示下身份证,简单做个体检,这对客户来说实在是太没有保障了。”

“我们这里几乎没有专业化的家政公司,找保洁员、保姆、月嫂甚至护理师都是靠熟人介绍。”马艳华说,目前家政公司更多只是起中介作用,缺乏完善管理。

从事家政服务的人员,以城镇下岗职工和农村剩余劳动力为主,后者占大多数。而来自农村的剩余劳动力,90%以上是女性,而且又以四五十岁的居多。这些从业者,受教育程度低,又缺乏专业培训,不少人甚至不清楚各类家用电器、洗涤用品的用途与用法,有的甚至家务不会做、孩子不会带、老人不会护理。有经验和专业技能的家政人员严重短缺,高收入白领、涉外家庭急需的复合型、全能型管家,更是凤毛麟角。而家政机构的管理者,很大一部分是家政服务人员出身,多数也是文化程度低,综合素质不高,带来的后果就是管理不规范。对于进入私密性很强的家庭从事服务的员工,他们的了解往往就凭一张身份证和口头自述,其个人的品德行为、性格缺陷等不甚了解,过往有无劣迹连一般的调查都没有做,这就给雇主家庭的安全埋下了隐患。

“高要求”的雇主

李小溪是陕西省某县城居民,她的妹妹8个月大时,家里曾托人找了个育婴师帮忙带孩子。“育婴师20岁出头,工资是我妈的一半,只负责看我妹妹,做饭洗衣都不用干,与我们同吃同住。”李小溪表示,育婴师照顾孩子倒是很勤快,但平时总爱长时间玩电脑看电视。“她曾和我爸爸抢电视看,还在我电脑前吃零食,弄了一键盘的花生皮儿。”


对很多家政服务工作者来说,家政工作只是一份工作,没有低人一等。

“现在育婴师不难找,但素质高的难遇到。”苏州某大学研究生张敏说,他姐姐家以前请过一个“金牌”育婴师,可带回家之后,并没觉得她职业素质、服务意识很高。“比如小孩呛奶,大家手忙脚乱的时候,育婴师竟然比我姐姐还要不知所措,简直拿孩子在开玩笑,吓得我姐立刻把她给辞了。”

苏州某家政公司员工王慧说,在苏州,一些个人开的小家政公司,对保姆、保洁、护理根本不登记,随便拉个人就安排上班,到底怎么样、什么背景,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

王慧称,那些不规范的家政公司收到中介费后,签一单挣一单钱,保洁进入市场后,也就不管了,一旦雇主家出现问题,根本找不到。

家政员工说谎、行窃、虐待老人孩子的事时有发生。杭州的保姆纵火案,给主人家造成了惨重损失,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中介单位对她嗜赌成性欠债累累一无所知。现在用户找家政总是提心吊胆,不得不“高要求”对待。不得已找了个家政人员,以防万一,有的让老人跟踪保洁,或在家装上摄像头,于是“主仆”关系越发紧张。有人感叹,现在找家政比找对象还难。有的实在不敢冒险,只得辞职做“全职太太”。

家政服务者的心声:希望得到尊重

家政服务行业的发展解决了城市人群因工作繁忙和时间紧张而无暇处理好生活琐事的问题,也提供了数量可观的就业岗位。“这也是一道靓丽的城市风景线,使城市更包容、更美好。”即使创造了就业,很多家政工作者内心还是觉得“有话说”。

南京的萌萌说,她的舅母曾给人做保姆,男方雇主对她呼来喝去不尊重,甚至要求她搬运几十斤大米,最后不得不辞职。


年轻的专业家政服务工作者少之又少。

在家政服务行业,雇主歧视普遍存在,对家政服务从业者造成心理压力。有媒体曾对月嫂、保姆、护工等家政从业者进行随机调查,发现竟然有80%以上的人明确表示自己存在不同程度的心理问题,集中表现为烦躁易怒、压抑苦闷、有心理阴影等情况。

2000年8月,当时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就将“保姆”这一职业正式定名为“家政服务员”,家政服务和所有其他职业一样成为一种社会分工。但是,改变的只是名字,大家在潜意识里还是把家政服务人员与旧时代的“仆人”“佣人”混为一谈。现阶段家政行业从业人员多来自农村,而产生家政服务需求的多是中产及以上家庭,雇佣双方生活习惯、受教育水平等方面差距较大,在服务过程中容易产生矛盾,难以产生优质服务,不利于行业整体发展。

正是由于家政服务“伺候人”“低人一等”等观念根深蒂固,才会造成社会整体对家政服务行业认知存在偏差,阻碍人们从事家政服务职业,甚至阻碍创业者进入,造成行业服务人员、管理人员缺失,最终对家政企业开业及运营等各方面造成阻力。

家政服务行业走在规范化的路上

为整体提升家政服务人员从业水平,我国正不断尝试培养专业家政服务人员,国家层面也引导高学历人员从事家政服务业。2012年,南京师范大学、北京师范大学珠海分校等高等院校也相继开设家政相关专业。同时,不少民办高校也开办了家政相关专业,许多家政培训专职院校出现。

二孩政策放开与老龄化的现实国情之下,家政服务需求飙升,已成为与人们生活密不可分的产业。


“家政服务公司是第一道关,要慎独、择善而从,打造消费者友好型的现代家政服务体系。” 中国人民大学商法研究所所长刘俊海建议,家政服务公司按照人们的消费需求定制从业人员的培训课程,包括专业技能、如何得体沟通、工作技巧等,并对家政服务人员信息进行负责的审核。“可以对家政服务企业和家政服务人员建立信用评价制度,将不诚信、失德的人员纳入黑名单。”

他表示,行业协会要呼吁政府制定家政服务业发展规划,在财政、税收等方面制定鼓励支持政策,同时加强自律,结合家政服务当中的短板,提升行业服务标准,切实提高行业公信力。“监管部门加大监管力度,通过行政指导、市场准入、行政处罚等方式,激浊扬清,打造多赢共享、诚实信用、包容普惠、公平公正的家政服务市场生态环境,让家政服务人员受尊重,让优秀的从业者脱颖而出。”

文章选自《凤凰品城市》2018年10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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